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奇人布道,纸媒杂毛

2020年07月01日 来源:http://www.uieedl.com

编按:《100毛》实体杂誌于上月中(7月13日)宣布停刊,创办人林日曦于最后一期写道「为贯彻废物利用理念,今后的《100毛》『实体版全面回收』」。就此一事,《艺文青》总编辑红眼及「虚词」总编辑邓小桦各撰一篇评论,就此事展开对于「纸媒黄昏」的讨论。

邓小桦:〈写给下一轮粗俗盛世的备忘录——由《100毛》纸本停刊谈起〉(连结)


《100毛》停刊,不是一件值得感慨的事。是意料中事,就在尚未兴风作浪的创刊之日,其主脑大抵已设期限,如今「毛记」堂皇上市,创办人亦已上位、上岸,任务完成,成功已不需有它,当日,若太早收工,对招股有负面影响,今日,若拖得太久,又会一直蚀钱,对不住股东。总之,是结束得差不多时候。或者,感慨《100毛》停刊这件事,本身就更令人感慨。


创办人之一林日曦无疑是聪明绝顶的人,他是生意人,也是媒体人,愿意抛头露面做形象工程,但真的不是一个做书人。经营一本杂誌书刊,无论学术型还是煲水八卦,真心假意也好,核心价值都离不开读者。《100毛》以林日曦为「脑细」,奉其黑面冷漠如神明,而读者则是屎、是盲毛。当你是羊群,以为自己志同道合想跟上来的,就自动献身去买杂誌、买书,甚至买股票。


相信是我这种已出社会挣扎多年的80后老了,以前真的会追看杂誌上的性事信箱和潮人攻略当江湖秘笈,今日要将高登、连登式的碎料当笑料就太勉强了,亦不甚欣赏「脑细」的所谓颠覆主流思想。但「脑细」的冷面热血形象,或者「专家Dickson」的傻头傻脑,是让年轻人觉得亲切的偶像。奇人布道,逆向操作的人生教练经营手法,偏偏阅历有限而不愿循规蹈矩的年轻人为之受落,认为他是有性格、寸得起。


题外话,在「毛记」上市敲锣那天,由「网络红人」将港交所当成游乐场,回应提问时摆明车马九唔搭八凼凼转,有人认为这是勇于撕破制度、识玩的表现。好奇怪,明明那天就是「毛记」撕破面具,最狼死地进入制度的时候,不是吗?毛孩们,真看不出这戏码是幕后主脑们掩饰和迴避开腔应答一切提问的做法吗?


带领羊群骑劫时代

林日曦有脑,但言归正传,《100毛》不是一本有心的书。以书论书,噱头先行,捕捉时令抽水位,但抢眼恶搞的门面以外,剩下的页数则堆砌拉杂,内容之拙陋,实在讚不下,比免费取阅的宗教印刷品更不堪入目。而且,既然每本只索价100毛,定价都这幺低了,你们羊群就别对质素要求太多了。极之「脑细」的处事套路。


但再差都好,每个时代有不同的杂誌,曾经霸佔半个书报摊的Game书都起码见证无宽频的单机世代。任何一本刊物都应该有其时代价值,有说《100毛》之于时代,是00后世代的《号外》,若然如此,就太让人遗憾乏力了。回看《号外》当年所记录的张国荣和达明一派,如云淡风轻地读到一个时代的远去。而《100毛》所应该拥有的时代价值,却早就在它营养不良的抽水式嬉笑中流失,它并不代表时代,之于时代,它是浪费和骑劫。欠深度、无心思、定位浅俗,本就断定了它作为一纸媒介,不是太有价值和值得回顾的刊物。


好几次听过有人会储《100毛》,但都只储得一年半载,后来都无疾而终。是厌了《100毛》?还是厌了实体杂誌?储书的习惯,左右了会否为阅读一些讯息而付钱购买实体书刊,甚至是最大诱因。跟网络世界不同,网络资源快而齐全,不需要取捨。但实体报刊杂誌,在储与不储之间就需要选择,尤其在香港,储书的物理成本往往比书刊本身还要贵,而书刊的製作和内容一旦差劣,就让人储不下去,不痛不痒地失去。


《100毛》跟上一代流行过的《Yes!》和《东Touch》相比,读者群年龄相若,最大的分别是,以前杂誌书刊是一个品牌的主打,但《100毛》只是「毛记」的附属——我想,就像《Yes!》当年的明星闪卡和抽奖海报吧?「毛记」创立时就以网媒、纸媒并行为定位,兼顾纸媒,不为盈利,却曾经标誌着他们会走别人不走的路,在纸媒黄昏下起炉灶,是逆时代而行的姿态。今日的「毛记」,其实已脱下《100毛》创刊前期所击中读者的型格。徒有姿态,并不用心,连抽水位都抽得愈来愈低,都说明《100毛》以至昔日的某些理念,都是过渡性产品。储书?《100毛》根本不需要你储。它的结束是纸媒黄昏的再一例子,才怪。它的开始,就已经意味着是纸媒黄昏。


抽水掴脸纸媒受靶

常言纸媒黄昏的这一套,我从来不信。日日都有黄昏,「《天天日报》停刊那年,我都觉得是末日。」但说这句话的我那位前老总,到《100毛》停刊都未转行亦未退休。前一阵子在观塘相遇,他仍拿着个死文青totebag,寒暄互问,转行未?


未啦。想说的是,黄昏虽然很短暂,但其实,由「毛」都未有,到「毛记」上市和《100毛》不再印书的今日,人事几番新,纸媒都一直待在世人所感慨的黄昏中。但昏昏黄黄地,转眼还是过了好多年。要感慨一本刊物的消失,曾经意味着它在存世之日有过一些价值。《100毛》对香港的改变是,在今日,再没甚幺值得感慨,但非要有甚幺感慨的话,原来已经要为存世之日都不算有过一些价值的刊物的消失而感慨。


又感慨的是,想储书的话,除了《100毛》和那些不知名基金赞助的耆英养生书,其他的选择都不多了。


儘管我不欣赏其杂誌风格,但平心而论,因黄昏而起,黄昏未过已撤,「白卷」以至《100毛》的转型策略相当成功。首先,是成为市道低迷下书展和书市的新书大本营,每年都有不错的新书上枱。当然,质素高是来自作者的,这些作者本就不应託付「白卷」出书,但他们明白,其他出版社做不起,旧有读者群支撑不了新书销量,才需要《100毛》的协同效应,吸引那一群对纸媒有消费意欲的00后读者。与此同时,作为一家网媒,后起之秀,却比很多转型不善的传统媒体更为上道,坦白说,我没看《100毛》的改图笑料很久了,但话题认真的「毛记电视」,我都算是追蹤者。


相比之下,愈做愈颓的《100毛》,属公司转型前的主打商品,实体杂誌玩味一过就玩完,会被丢弃。被「脑细」也被读者所丢弃。但《100毛》正是用最低成本,为「毛记」实践了最大的形象行销。还记得已停刊的《黑纸》吗?确实买过、储过好几张,我也曾经以为这些纸上的照片和文字,最终会成就一个时代。其实没有,它只是另一套你在不知甚幺时候就会扔弃的Yes!卡。《100毛》是《黑纸》的延伸和完成体,概念相同,在纸媒黄昏中让人倍感闪亮,它是一种鲜明可视的时代产物。但你揭开,其实里面是白纸。


林日曦是媒体世代更替中的生意人,如今已过了那个在黄昏时分逆流而上,以一纸媒介表现自己胸怀壮志的阶段。就在上市、上位和上岸的阶段性胜利时刻,蓦然回首,是时代的错,容许《100毛》在书影稀疏的杂誌架上成为主菜,本身就掴了纸媒一巴。它的存在,本身就在抽着纸媒的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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